很多人以为,基督教不过是在教人做一个更好的人:诚实一点、善良一点、有爱心一点、脾气好一点。然而,当我们认真阅读四福音和整本新约时,却会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。主耶稣所要求人的,并不是一些稍微努力就能做到的事,而是一些远远超过人天然能力的要求。
祂教导门徒要爱仇敌、为逼迫自己的人祷告,要七十个七次地饶恕别人,要舍己,天天背起自己的十字架跟从祂;又要求人尽心、尽性、尽意、尽力爱神,先求神的国和神的义。使徒们也继续教导教会,要彼此相爱、彼此接纳、彼此担当重担、彼此劝勉,存心谦卑,看别人比自己强,甘心奉献,凡事谢恩,常常喜乐,并保守圣灵所赐合而为一的心。
这些要求并不只是个人道德,更涵盖整个基督徒生活。敬拜神,不只是来到教会聚会,而是按着神所启示的方式敬拜祂,而不是照自己的喜好;真正的团契,不只是兴趣相投的人聚在一起,而是在基督里彼此建立、彼此服事、彼此守望;甚至连接受劝诫,也是圣经不断称赞的属灵品格。一个愿意因着神的话责备自己、因着弟兄姐妹的劝勉而悔改的人,正显出圣灵在他生命中的工作。
如果我们把这些命令整理起来,就会发现,无论是人与神的关系、人与自己的关系、人与他人的关系、人与教会的关系,还是教会所承担的使命,几乎每一个层面都要求人违背自己的本性而活。
因为人的本性是爱自己,不是爱神;维护自己,不是舍己;记仇,不是饶恕;骄傲,不是谦卑;喜欢别人服事自己,不喜欢服事别人;追求自己的利益,不愿意甘心奉献;天然也不会喜爱神的话,更不会主动接受别人的责备。
换句话说,主耶稣所要求的,不只是「有一点困难」,而是与堕落的人性背道而驰。
于是,一个重要的问题便出现了:如果主耶稣知道人根本做不到,为什么还要这样要求?
有人可能认为,耶稣只是把道德标准提高,希望人更加努力;也有人认为,这些命令只是理想,从来没有人能够真正做到。然而,新约给出的答案完全不同。主耶稣并不是要求旧人努力变成新人,而是借着福音赐下新人;祂不是来修补旧生命,而是赐下新的生命。
因此,新约所有关于基督徒生活的教导,都建立在同一个前提之上:人必须先重生。 圣经从来没有把重生当作基督徒生活的附属品,而是把它当作一切顺服的基础。没有新的生命,就不会有新的生活。
这也是为什么,保罗的书信几乎都有同样的结构。他总是先讲神借着基督成就了什么,然后才讲信徒应当如何生活。
《罗马书》前十一章详细论述神的救恩,第十二章才开始说:「所以……」;
《以弗所书》前三章讲神在基督里的恩典,第四章开始才教导教会生活;
《歌罗西书》也是先高举基督,然后才谈家庭、工作和教会。
因为保罗知道,圣经伦理本是神美善的旨意,然而对一个离开福音的人来说,再美好的伦理,也只会成为一种沉重的宗教要求。
事实上,一切离开福音的善行,最后都会慢慢变质。
彼此相爱会变成人情压力;
彼此饶恕会变成压抑自己;
彼此接纳会变成纵容罪恶;
彼此劝勉会变成彼此批评;
忍耐会变成苦苦支撑;
服事会变成苦差(怎么又是我做?);
奉献会变成不得不履行的责任;
敬拜会变成苦闷的宗教仪式;
团契会变成社交活动;
接受劝诫会变成被迫认罪。
人外在的行为或许仍然存在,但里面已经失去了生命。这种「善行」,也不是真实生命的流露。
原因很简单。旧人可以模仿某些行为,却不能持续活出一种新的生命。一个人或许能够凭意志力忍耐一段时间,能够勉强维持一些宗教行为,却无法真正爱神、爱弟兄,也无法长期以神的荣耀为人生的中心。
保罗说:「体贴肉体的,就是与神为仇;因为不服神的律法,也是不能服。」(罗8:7)
请注意,圣经不但是说罪人「不肯」顺服神,而是说他「不能」顺服神。问题不是意志力不足,而是生命本身出了问题。
因此,神没有要求一个属灵的死人努力活过来,而是借着圣灵使人重生,赐给人新的心、新的性情和新的爱慕。从那一天开始,人开始爱过去所不爱的,也开始恨过去所喜爱的。虽然他仍然会跌倒,也仍然会与罪争战,但生命的方向已经改变了。
过去,他觉得饶恕别人太吃亏;如今,他虽然挣扎,却愿意饶恕。
过去,他觉得敬拜神很无聊;如今,他开始渴慕来到神面前。
过去,他抗拒别人指出自己的问题;如今,他开始学习感谢那些按着圣经劝勉自己的人。
过去,他活着是为了自己的荣耀;如今,他开始愿意寻求神的荣耀。
这些改变,并不是旧人的修养,而是新生命所结出的果子。
所以,主耶稣来到世上,并不是单单提高道德标准,让人更加努力;祂乃是借着自己的死与复活,为罪人成就救恩,并借着圣灵赐下新的生命,使人能够活出过去根本无法活出的生命。
真正的基督徒生活,
从来不是旧人的奋斗,而是新人的生活;
不是靠人的本能,而是靠圣灵的大能;
不是靠意志力维持宗教的行为,而是藉着重生的生命自然结出的果子。
一个罪人要如何活出神国的生命?
「人若不重生,就不能见神的国。」(约3:3)
主耶稣不是来教导罪人怎样把自己变得更好,而是借着福音赐下新的生命,使人能够活出过去根本无法活出的生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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